在准备考试,考完就产粮

【策瑜】赴梦

策瑜新年活动——

初二下一位@Y片 

@千樱雪奈 (作者太太!)



故事的开头,要从幅画说起。


  那日下了一天的雪,到了晚上也不见放晴,夕阳蒙了层纱似的慢吞吞坠了下去,城门旁的士兵查看了最后一位过关者的通关文牒,确认无误放行后关了大门。


  周瑜收好文牒,翻身下了马,他抬手扫落马鬃上的雪,往手心里呵了口气,想着天也黑了,又遇上大雪,索性寻个客栈住下,赶明一早雪停了再赶路。


  心下打定主意,他便牵着马打算寻个下榻之处,谁料天气太冷,住店人多,连问了好几家都没有闲的客房,后来好不容易在东边的酒楼里问到一间,店家却不太愿意留他。


  “小公子,不是我们赶你,实在是那间房里有些古怪。”店家有些为难道:“之前也出过事,怕是不吉利。”


  周瑜赶了一天的路,这会儿人困马乏,好不容易找到这么间客房自然不打算轻易放过,忙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些。店家劝了几次,见他坚持,只好颇为无奈的留他住了下来。


  房间是酒楼的雅间,离其他房间有些距离,外面的吵闹传不到这边来,天气好的时候,一开窗就能瞧见城郭外的山水,若不是摊上了“不吉利”的名头,估计价格能顶破天。


  朝店家要了壶酒在炉上温着,周瑜将大氅脱下来挂在一旁,忽的,他瞧见窗边的墙上挂着幅画。一般来说,住雅间的多是世家公子,哪怕不懂风雅也要强行附庸,所以这地方挂些梅兰竹菊的画也不奇怪,可这幅却不太一样,没有什么三友四君子的,而是画了只栩栩如生的大虎,双目炯炯,凛凛威风。


  周瑜心说这店家还怪与众不同的,也没多想,三五杯酒下肚便觉有了困意,也就睡下了。


  不多时,便见门外进来两个身着紫衣的人,对周瑜一拱手道:“我家公子有请。”


  周瑜有些莫名其妙,却也起身答应下来,收拾一番便跟着那二人出了酒楼。


  这时再一看,街上哪还是先前那般光景?好风即来,云翳尽散,厚厚的积雪似瞬息间被卷走了一般,只余下灯火与月色交相辉映,街陌笔直、楼阁交错,远处的寺庙燃起烛火万千,好像自天上映下的繁星。


  周瑜为这番人潮熙攘所震惊,忙问那二人。其中左边的一位笑道:“今日乃是上元佳节,周公子怎不记得了?”


  “俊小哥,来碗汤圆啊!”街旁一个摊位上的大锅正暖洋洋的冒着热气,卖汤圆的老翁笑着抬手招呼:“不贵,三文一碗,来沾沾喜气。”


  周瑜觉着新鲜,自钱袋里摸出几个铜板换了三碗酒酿汤圆,请两位紫衣小吏一人一碗,这会华灯初上,正是热闹时候,街上人来人往,放河灯的、猜灯谜的、变戏法的……一片人声鼎沸。


  远处似乎是什么大人物沿街摆了宴席,觥筹交错之间难免要找些新玩法,投壶下棋都玩腻了,这时便有人提出,不如将铜钱挂在树上,若是谁一箭正中方孔,便算拔得头筹,此言一出,大家纷纷附和。


  把最后一颗汤圆送进嘴里,周瑜便撂了碗,右边的紫衣人见状笑道:“公子是外地人,有所不知,这酒酿汤圆,丸子倒是其次,但这汤说什么也是要尝一尝的。”


  周瑜闻言也是一笑,应声将那汤喝了,觉得周身都暖了起来,他才要称赞两句,忽的目光瞟到了远处的宴席上,只见一少年公子正在拉弓。


  那是个极其俊朗的少年,眉眼之间尽透着凌厉的拿云意气,可偏偏生在他身上又让人觉得恰到好处。


  少年离挂着铜钱的树足有百步,此时天色又暗,以寻常人的目力几乎看不见中间的方孔,他张着弓左右瞄了一会,估计也是看不清,索性闭起眼睛,这时一缕长风自街尾漫来,那铜钱迎风晃了两下,说时迟那时快,少年右手陡然一松,弓弦嗡然作响,白羽唰地破空而去,直穿铜钱而过,众人先是寂静了一瞬,随后便是一片叫好声,那少年却寻什么人似的转过头,正撞上周瑜的视线,这才笑了一下,仿佛到了这会儿才算满意。


  周瑜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忘在了舌尖,只余下一点桂花的清甜。


  “那是何人?”


  “谁?”右边的紫衣小吏寻着周瑜的目光望去,却没看见人。


  “就是方才射中铜钱的那位,诶……”周瑜刚要给他指,可再一抬头却找不到人了,就好像方才那一箭只是他的一个梦:“许是我眼花了……”


  吃完了汤圆,一行三人便直接去了那二位小吏主子的府邸,那府邸建在路边,从着色的浓墨重彩上就看得出其主人十分张扬,周瑜被迎进了大堂,便先后有人端些水果酥酪进来,不多时方听门外有人高声:“公子到了。”


  然后便见门外进来一人,来人朝周瑜一拱手:“孙策,字伯符,叨扰公子了。”


  周瑜忙还了礼,这才发现,这人就是方才在街上射中了铜钱的少年:“伯符兄邀我前来,所为何事?”


  “无事,”孙策粲然一笑:“会会故人。”


  言罢也不解释,又道:“我刚才比试得了两坛上好的玉云烧,公瑾定要来尝一尝。”


  周瑜也没推辞,于是二人便穿过回廊,来到了后院的一个小亭子里。


  这府邸绝不只有门面漂亮,从回廊绕过来便见一石山,山上白石嶙峋,又以藤花蔓在上面,山南边花影掩映之处便见一浮桥,桥下是一弯活水,环着后庭潺潺而过,藤蔓绕在浮桥两侧的栏杆上,花影印在水里平添了三分美意,亭子就建在这浮桥的尽头,角度极佳,能将满园的风光尽收眼底。


  孙策是本地人,讲起此地的风土人情来头头是道,周瑜一开始听的津津有味,后来当孙策说到酒酿汤圆的时候他才突然觉出不对来。


  “那卖酒酿汤圆的摊主是个漂亮姑娘,相传幼时有个青梅竹马的公子,前些年上京赶考去了……”


  “莫非那公子考中状元后便一去不还了?”周瑜吹了吹温好的酒,挑眉问道。


  “可不嘛,”孙策痛心疾首的跟真的一样:“公瑾怎也知道这事?”


  “因为我刚在那吃过汤圆,”周瑜好整以暇道:“大爷手艺不错。”


  见编的故事被拆穿孙策也不尴尬,反而笑道:“公瑾风趣,我不及也。”


  周瑜也是一笑,随即又道:“常听人说,白首如新,倾盖如故,今日见到伯符兄才算是相信了,原来萍水相逢也能这般投机。”


  “也不尽然,”孙策单肘撑在腿上,他这会儿似有醉意,目光望向那弯水:“若早十年在梦里见过,那说你我是总角之好也未尝不可。”


 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,像是句醉酒的玩笑,可周瑜却只觉心中熨帖,好像真的有那么参差十年时光,被这人一句话给填满了一般。


  浮云一别后,流水十年间。




  气氛忽然就变得微妙起来,眼见着两坛玉云烧见了底,孙策将袖子一抖,站起身来,他方才喝了不少,微微晃了两晃才站稳:“公瑾,我们去放河灯如何?”


  周瑜没理由拒绝。


  于是片刻后二人便站在了那浮桥上,将写好心愿的纸折好放入灯中,两盏河灯先后入水,随着水流摇曳着荡起一串涟漪。


  “听闻民间有个说法,”孙策的声音有些低,也不知是在跟人说话,还是在喃喃自语:“这灯放的越远,愿望也就越容易实现。”


  两盏灯摇摇晃晃逐渐远去,周瑜揶揄道:“伯符这院子是个闭环,等那灯放到最远的时候,也就该在你我跟前了。”


  孙策没说话,等两盏灯绕了一圈又转回来的时候,他蹲下身子,将自己那盏灯身中写了心愿的纸条拿出来,下了很大决心似的,抬手递给周瑜。


  后者有些不明所以,沿着折痕将那纸条打开,见到了其中内容时周瑜突然大笑起来,随后他也蹲下来把自己写的那张纸条递给了孙策。


  那是两张白纸,不见半点墨迹在上面,其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良辰、好景、美酒、意中人,此时此刻,别无他求。


  月光洁白如瀑,直倾下来,浇沸了楼外的人潮熙攘和此间的心意怦然。



  

  “公子、公子?你还好吗?外面有人找。”


  周瑜倏地被拍门声惊醒,方才的景象迅速黯淡下去,就好像褪了色的回忆,还想的起来,却又不太真实。


  他揉了揉眼睛,见自己竟是坐在桌旁睡过去了,左手手里还攥着只酒盅,洒出来的酒液污了他半只袖子。


  原来是场梦啊。


  他应了一声门外敲门的店小二,将窗子半支起来,这会儿雪已经停了,他忽然想起儿时先生讲的文章,说的是雪后初霁,一人独往观雪的事情。


  雾凇沆砀,天与云与山与水,上下一白……


  文章的结尾是什么来着……


  周瑜轻轻一哂,笑自己竟如此执着于一场梦,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,像是强迫自己忘掉一般,转身梳洗去了。


  待他收拾好准备出门,突然福至心灵的回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挂画,心头陡然一跳——那画中的大虎不见了,此刻在墙上的不过是个空卷轴。


  匆匆下了楼,周瑜忙问店家方才是谁找他,顺着店家指的方向看过去,便瞧见孙策那张熟悉的脸。


  “又见面了。”


  是了,那文章的结尾是这样说的:莫道相公痴,更有痴似相公者。


  马不停蹄赶来赴约的,从来都不止他一个人。


  纷纷玉琼霁,杳杳故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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